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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书 / 风浪的江湖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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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广霞生美霞时20岁整,生最小的一个孩子鹏鹏时,29岁。9年的时光对于现代人,或许会生出许多心境的变幻,却很少能在容颜上留下多少痕迹。而对于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在田里辛苦劳作的农妇,九年的时光或许对她们的心境没有什么影响,但却会在她们的容颜上添加上许多印痕。29岁时的王广霞,留了个一剪刀齐的齐肩短发,除了剪整齐了,没有任何修饰,为了怕干活时头发会挡眼睛,她就用一种带许多齿的发卡,把头发从前额统统卡到了头顶。29岁的她也从来不用护肤品,除了在冬天手裂的特别厉害时,才买一支很便宜的裂手油。29岁,本来还应该是粉颊红唇的年龄,在她那里却已是被岁月改变了青春的脸。也许正是因为那样,王广霞年轻时基本没拍过照片,但不拍照片,并不意味着她的容颜会被岁月从人的记忆中抹去。在她的小女儿小云的心中,从她有记忆起,她的母亲脸上就一直都有皱纹。
  作为农妇的王广霞,倒也并不像那些满腹诗书的女子,会因容颜的变化生出美人迟暮的感慨。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感慨,四个孩子的吃饭穿衣,还有地里抓工分,家里养的家禽家畜,哪个不都得需要她花许多功夫?自从有了小云后,因吃饭的嘴多了,她抓的工分就经常不够用,年终结算时,一年辛苦的劳动,不只是分不到钱,有时还要往里还透支。现在又有了鹏鹏,能去抓工分的时间越来越少,吃饭的嘴却越来越多。四个孩子,谁有个病有个殃的,她就得带着去医院,一去医院,不只是花钱,那一天还就不能去挣工分。好在四个孩子倒也都还算泼辣。并没有耽误过她多少挣工分的时间。
  在小云五六岁时,她的叔叔风起,认了个干女儿,名叫春晓。当时的风起已从大队调到了场办的一个工厂里做了厂长,也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乘锋和亚锋。那时春晓的爸爸穆厚运在场供销社里做领导,两人因业务的关系认识,但却一见如故,相处的非常投机,为了加深他们的友谊,穆厚运就让春晓认了没有女儿的风起做干爷。
  穆厚运是县城人,不知道怎么就被分到了农场。他应该很有文化,讲话总是文绉绉的,而且脸上总带着笑。穆厚运的妻子赵月英应该也是有些文化的,她那时在供销社里做后勤的文职。那个时候,赵月英和穆厚运夫妻经常到风起家去,所以和风浪一家也就很熟悉起来。在小云的印像中,穆厚运和赵月英身材都很高大魁梧,他们都是大大的眼睛,特别是赵月英,眼睛更大的突兀,而且周围还有很明显的黑青色,她的皮肤很黑很粗糙,上面有很明显的黑色的毛孔,她的嘴巴很大,嘴唇很厚,唇色也略有些紫黑色,脸型还是上窄底宽的倒瓜籽型。应该说她长的不好看,但她的性格很爽朗,因为她说话和笑总是从丹田里发声,所以就显得她的声音很洪亮,还很有穿透性。赵月英特别爱笑,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爽朗的笑上几声。穆厚运长的和赵月英挺像的,也是倒瓜籽脸,只是上面没有那么明显的毛孔,另外就是他脸上的肉似乎更多些,多到似乎脸上的皮肤都绷不住那些肉,而只得随着肉的下坠,也坠到了脸边际线的下面。
  虽然穆厚运和赵月英长的都不怎么好看,但春晓作为一个小孩,却长的也还算清秀。她和她的父母一样也是两只大大的眼睛,眼球还略往外凸。也和她父母一样,是倒瓜籽的脸型,好在她的倒瓜籽没有她父母那么明显,或许是因为年龄还小,她的皮肤还算比较白,而且又很紧致,所以她看上去就比她母亲的样子显得柔和好看了许多。
  春晓比乘锋大一岁,比小云小一岁,也许是小女孩更喜欢与小女孩玩,每次春晓跟着她父母来风起家,也就只露个脸,就撇下说话的父母和干爷干娘,一溜烟的跑到隔壁去找小云和美霞。而风浪和王广霞,见春晓来了,也就不再对小云和美霞管束那么严厉,就允许她们陪着春晓一起在村里到处跑着去玩。
  那时风浪家西边是风起家、再往西是风畔阁家、再往西是刘殿云家,再往西是老焦家,老焦家再往西就是田地,再往前斜一点的西边是坏三的家,坏三家西边是风波家,风波西边是大民家,再往西两家后,就是一条路,路的旁边是一条水沟,水沟那边就是农科学的实验田。小云记得,春晓一来后,她俩最喜欢去老焦家西边的那个篱笆上捏蜻蜓,有时捏还不过瘾,她们就拿一个巨大的扫帚,追着蜻蜓拍。老焦家西边坏三家后面那一片因不直而没有纳入大块田地的荒田,就成了她们最喜欢的乐土。
  除了拍蜻蜓,夏天时她们还会去门前的河里摘莲蓬,那时候,风浪让闫西文从湖里找了些白莲池藕的芽子,春天时随便的就埋在了自家宅子前的小河里,没想到它们长的特别快,最初的几根,不到一个夏天,就串满了门前的那段河,就连风起和风畔阁家门前的河里,夏天也都长满了莲叶和莲花。而东边的风雷家门口却没有长,因为风雷家和风浪家相处的不算太好,他们门口的河里也打出了界埂。
  风雷和他的父亲风畔平都是极争强好胜的人,自从和风浪家做了邻居后,他们就总是暗暗的和风浪家较劲,只要风浪家买了啥,他家也会马上买来些比风浪家更好的,而且还要故意炫耀出来。风雷也在农场里上班,他只有两个孩子,而且他父亲风畔平还相对较年青,能帮他家做许多事情,所以他家的物质条件整体要比风浪家略好些。对于风雷处处想占自己家上风这件事,风浪夫妻表面不说什么,但心里却也是非常不满,为了发泄心中压抑着的怒气,他们就常常在家里当着孩子们的面,说风雷夫妻的那些不是,这样就在孩子们小小的心中,播下了事事计较的种子。。
  他们门前的那条河也是当初打河工时挖的,横卧在大风庄前面,除了一条去场部的路把那条河切成东西两段外,其余的部分从东到西都是贯通着的,风雷为了和风浪家把河界搞清楚,就从自己家门前的河里挖了泥,在两家的河中间打了一条河埂,这样河埂的两边河底就不再一样高,整体就是风雷家那边的河要比风浪家这边深了一些,而藕的天性是,在河里一遇到不平的深沟,它就会停止再往前长。于是风浪家往西的河里一到夏天就是绿叶如盖,荷花如雪,清香满池,而风雷家那边却什么都没有。这当然会让风雷和风畔平父子感觉很不爽,那年一等到冬天河水干涸后,他们也就从村后面的河里挖了些红莲河藕种到了他家门前的河里,这样再到夏天时,他家门口及他家以东的河里就开满红莲,而风浪家以及往西的大片河域,就开满了白莲。
  莲花盛开后,河里就会结满莲蓬,这时,小云、春晓、美霞、乘樛、乘锋、鲲鲲、鹏鹏这一群孩子,就开始想办法去河里够莲蓬。风雷的儿子文文有时也会加入到这群够莲蓬的孩子群中,大人们的不和,并不会影响无邪的孩子之间的感情,比小云小一岁的文文,经常和乘锋、鹏鹏两人跑在一起玩。那时河里因为莲叶莲花长的太稠密,为了防止被莲叶和莲花茎上的刺划到,他们下河前要穿上防护的衣服。全身上下都用衣服包裹严实后,他们就把家里洗衣服的大铁盆放到水里,然后再坐到盆里,再然后就用两手抓着莲茎一点点的往前移动,遇到成熟的莲蓬时,他们就摘下来放到盆里。风浪家的大铁盆因做的比较早,是圆的,而且铁皮较薄,也就比较轻,所以在河里很难行走,还特别容易翻,小云是万万不敢坐进去的,但鲲鲲坐进去却能驾驭的很好。风起和风雷家的大铁盆做的相对晚些,他们的盆身都是长条形的,两头是椭圆形,相对来说,这种长条形盆容量大,铁皮厚,在河里走的快,而且还比较稳。所以当乘锋和文文不下河时,其他人都喜欢坐在他们的长条盆里。但洗衣盆再好也不是船,坐里面的人稍微一不注意也很容易翻,所以够莲蓬的人下水时往往是坐在盆里的,但回来时,基本都是在河里趟着水,手里拉着铁盆往岸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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