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天 2

　　“这不是，昨天下午我的那个客户吗？”
　　约翰·毒龙惊叫起来。
　　“就是他，好像叫特德·李来着。”
　　博伊斯漫不经心地说。
　　约翰·毒龙的声音充满忧虑，“这次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博伊斯打了个哈哈，“反正对我无所谓，我等会去你那打麻将，有什么事打完麻将再说。”
　　——
　　毒龙酒吧位于张江科技城与郊区的搭界处，周围人烟稀少，居民大部分都是贫困人口。
　　地处偏僻，加之消费力不足，所以毒龙酒吧平常没什么人来。来的人大多还是购买特殊商品的大客户，或者约翰·毒龙的牌友。
　　“哎哎哎，胡了，胡了！”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推面前的麻将，哈哈大笑。粗犷的嗓门震得人耳朵生疼。
　　约翰·毒龙摇头叹息，因为博伊斯的话，今天自己担惊受怕，状态着实不怎么样。打了一下午，胜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他在博伊斯耳边悄悄说。
　　“老弟，再这么打下去我连裤子都要输光了。”
　　博伊斯撇了他一眼。
　　“接着打，再打几轮我就回去工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二字有着魔力，博伊斯话音未落，人工耳蜗中就有声音响起。
　　叮咚——
　　脑中响起这样的声音，博伊斯不由得皱眉。
　　他已经将消息接收设定为休息模式，只有非常紧急而且价格高昂的委托，才能通过过滤器。
　　博伊斯冲约翰·毒龙摆摆手，毒龙心领神会，他招呼着后面的兄弟，临时顶替博伊斯的位置。
　　博伊斯走入厕所，锁上门。他走到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前，蹲下，眼睛盯住门把手。
　　「虹膜已识别，欢迎您，先生。」
　　提示语出现在门上。
　　接着，厕所隔间打开。隔间中仍然有自动化马桶，但马桶后面的墙打开了一个洞，有个头盔放在里面。
　　博伊斯坐在马桶上，把头盔扣在头上。
　　虽然在厕所中连接网路看上去很奇怪，但约翰·毒龙认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会有人去满是醉鬼的厕所中凑热闹的。」
　　每次博伊斯抱怨时，毒龙总是这么说。
　　Link——
　　连接网络后，系统自动跳到了委托，一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巨手，金字塔，碎片……
　　一切都模糊且不明。
　　画面结束，语音出现。
　　“这是我们安放在外聘网络安保员德罗斯脑中的意识海监视器所记录下来的，这是他的意识海被击破时的残存录像。”
　　“德罗斯吗，有意思。”
　　博伊斯认识德罗斯，他水平不低也不高，大概能排在黑客榜前八十。
　　博伊斯也能轻松打败他。
　　“博伊斯先生，是否要去看看我们的外层防火墙？”
　　“好吧，再带我去看看。”
　　画面忽转，跳到了一面城墙前。在意识海中，连防火墙都会被实体化。
　　博伊斯摸着城墙，感知着它的粗糙触感。
　　这个防火墙之前他也来过，那时候他是作为防火墙测试员，来测试防火墙的坚固程度。
　　上一次，他放了水，只用了一半算力，不过防火墙的坚固程度仍然让他惊叹。
　　他放出的病毒都被城墙上的士兵击退，他聚拢全部算力的一击也被挡住了，城墙只是微微颤抖，最多只是被砸碎了几块砖头。
　　这个外层防火墙，就像是Zero公司的万里长城，能抵御所有的威胁。
　　然而……
　　“博伊斯先生，看看这边。”
　　顺着一位士兵手指的方向，博伊斯看向城墙一侧。
　　城墙有大概10米宽的长度被完全击破，碎石块散落一地。
　　博伊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计算过，他的所有算力加上一些设备的加持，可以击破一小块城墙。
　　不过眼前这种情况……
　　“是那个巨手做的吗？”
　　士兵无言，算是默认。
　　画面模糊，博伊斯被送出了观看模式。但他的脑中仍然回想着那个巨手。
　　“谁能做到这一切呢？泽蔻黑客榜上前三都不一定能做到。能攻破Zero外层防火墙的黑客……”
　　摘下头盔，博伊斯陷入沉思。
　　泽蔻黑客榜并不算公正，因为有很多黑客刻意隐藏自己，根本没露过面。他们把自己的攻击一切痕迹抹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事迹，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所以，有一说一，在黑客榜上的除了与大公司合作的几位，只有几个真正的牛人，他们在榜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博伊斯在明面上，只是黑客榜三十多名的一位Zero公司外聘安保。但暗地里，他是泽蔻城都市传说中的「造梦师」。
　　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哪怕是老朋友们，也不知道他是「造梦师」。
　　这个身份对犯罪者来说是噩梦，每一位遇见「造梦师」的犯罪分子，都莫名其妙的死掉或者陷入昏迷。
　　对博伊斯自己来说，它是一个枷锁。时刻提醒自己，虽然他是霓虹中的阴影，但他绝不会，绝不能堕入黑暗。
　　那个巨手的实力让人惊叹，不过博伊斯并不会畏惧，他决定一路向前，追查它的底细。
　　头盔放回原位，墙壁再度合拢。
　　博伊斯走回牌桌前。
　　麻将局已经结束，从约翰·毒龙郁闷的神色上看，最后一局他仍然没有翻盘。
　　“好兄弟，快告诉我到底情况如何吧，再这么拖下去，我的精神都要出问题了。”
　　博伊斯面带微笑：“要是你成了赛博精神病，那我还能再接个单，赚上一笔。”
　　不过博伊斯看着老友一脸愁容，也不好再开玩笑，他把信息磁盘从太阳穴处拔出。
　　“连上去看看。”
　　约翰·毒龙敲敲脑门，太阳穴处便自动打开一个小孔，他把磁盘插了进去。
　　良久后，他一脸凝重的拔下磁盘。
　　“那个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
　　“惹了公司，偷了点什么东西。”
　　“这是Zero公司的通缉令？”
　　博伊斯点点头，“抓住主犯能拿10万EO，抓住从犯也给1万。看来公司这次着实有点损失，我做了这么多年赏金猎人也没见过公司发布这样的大单子。”
　　约翰·毒龙擦擦头上的汗。
　　“我说老兄弟，你没有把我供出去吧。”
　　博伊斯摇头。
　　“我可没这么无情，而且我还指望着在你这儿打麻将呢。”
　　约翰·毒龙松了口气，“老兄弟，这次的事，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你，报酬你说就是。”
　　博伊斯哑然失笑，这小子，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公司。他少的那条胳膊就是被公司的安保大队砍下来的。
　　“这次情况特殊，报酬不要你的，只要你请我一个月的酒水就好了。”
　　约翰·毒龙无奈地摆摆手。
　　“别说一个月，事办好了免费来喝一年的酒都行。”
　　“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很多事，只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就好了，那个年轻人的情况，还有那个把小蜘蛛买给你的人的一切信息，要快！”